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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双减”一年后,中国家长们更苦了

资讯快递 网络转载 浏览量(228)

【慕联导读】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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抢时间、抢课、抢老师


接到电话时,金欣正坐在补课班的一间空教室里,上三年级的儿子正在隔壁补习英语,这一个半小时,是她一天中唯一空闲的时间。

坐标厦门,下午5点,刚下班的金欣赶去学校接放学的儿子。她提前在公司楼下买好了三明治,让孩子在6点补习前能抓紧时间垫垫肚子。补习班一楼的大桌子成了孩子们争分夺秒的餐桌。

一周内,金欣和儿子有两个工作日是这样的行程,上的是英语和数学等学科类课程。孩子上课时,金欣要么找个空教室等着,要么回家吃个晚饭,还没等歇上一会儿,就要跟老公一起出门接孩子回家。每个补课日一定是晚睡日,回家后9点,作业写到11点,至于小学生睡眠指导时间9点,“我们真的没法达到”。

这并不是金欣一家的“独角戏”。双减后,政策要求学科类培训不得占用休息日,机构们纷纷把上课时间从周六日挪到了周中。一时间,全民“夜校”的时代开始了。学而思、新东方等各大机构周边路段的拥堵景象也换了时间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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在学校上一天课,放学后上培训班,回家后还要写作业,最苦的还是孩子。因为第二天周末能缓冲,周五晚上也就成为最抢手的“黄金时段”。一名家长说,培训机构App换班功能一上线,家长们抢红了眼,她最终还是没抢到,只能报名周三班。

家长们不仅有超高的“时间管理能力”,还要想办法撺掇起小班课和名师一对一。宋美玉有两个女儿,老大小学六年级,老二才4岁。大女儿一过五年级,“升学压力一下子砸在头上”。她听说小升初要考奥数,也准备补个课给孩子“拔拔尖”。

双减之后,补课班隐藏到地下,“如果没有信得过的熟人搭线,一律没戏”。

宋美玉和老公都是内向的人,认识的人不多,突然就没了门路,托关系打听了好几回,仍然一无所获。211大学毕业的夫妻俩只能自己出马,中午15分钟间隙给孩子补英语听力,晚上写完作业,再让老公补数学。

家长们有着共同的体会,到了此时,钱已经是次要的,只要能插班拼课,多少钱都不吝啬。深圳家长邹悦有个上初二的儿子,成绩一直很好。暑假前,她想联系补课老师,没想到不管收费是980元还是380元,老师们一律把假期课排得满满当当,原先一起补课的6个孩子,家长们两两一组,早就组团完毕,21天学费就要上万元,不接受加人。

关键时刻,还是同班的一个学生家长接纳她入伙。他们联系到学校里一个刚刚退休的老教师,做的就是培优,只收尖子生。邹悦感叹:“能分享详细的课外班或老师信息,那就算是过命的交情了。”

老师在自己老伴工作的大学里找了间空教室,嘱咐他们,别结伴来,不能穿校服,有人问起就说是家长在这里上班。在学校里,不能讨论补课提到的题,也不能把讲义带去。后来,补课地点换到老师家里,5个人坐在餐桌上,拉个大白板讲课。

上小课后,花销自然更多。邹悦算了一下,5个人的数学课就算大课了,一节课250元,一对一的物理课700元,上个三四门,一个月就要上万元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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一对一补课费用高昂。图 / 网络


一位家长也分享过自己的账本,只能拼小课后,一周一个孩子的补习班要4000元,一个月就是小两万元。

哪怕挤破头、掏空钱包,也要上学科课,在家长们眼里,只要能涨个十分八分,就都是值得的。金欣有些无奈地感叹,都说女人和小孩的羊毛好薅,但最好薅的羊毛,一定是家长,尤其是双减后的妈妈,“只要你说有用,能提供好思路和方法,妈妈都愿意去试一试”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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越冷门,越烧钱,越站在塔尖


小学门口,小女孩一路小跑到车前,刚上车坐稳,妈妈递过两块小饼干,就赶忙发动车子。

这个景象,金欣一周五天,每天都能看到。小女孩是儿子的同班同学,这个妈妈也是她眼里最拼的家长。小女孩的成绩数一数二,但妈妈还是担心日后考学不够理想,决定一手文化、一手特长。这个妈妈有着自己的打算,如果女儿文化成绩不够好,就走舞蹈特长生,也能上顶级的舞蹈学校。每天小女孩放学雷打不动上舞蹈课,练舞不能吃太饱,车上随便吃点小零食就行了。

好几次,金欣晚上9点带儿子回家时,都能看到她们在楼下的面馆。妈妈喂小女儿吃饭,学舞蹈的大女儿在旁边读书。

双减后,学科班卷在隐秘的角落,兴趣班正大光明地席卷而来。孩子上小学后,广州家长蒋怡的课外班花销每年20万元,大头全在兴趣班。即使双减后,减至16万元,也多是减在语数外上。

她和老公都是“小镇做题家”,上学时全部精力都投入到了学习上,没培养出什么拿得出手的兴趣爱好,“既找不到好老师,学费家里也负担不起”。现在,他们做了家长,素质教育也流行起来,他们想为孩子找一门能够终身获益的特长。

从女儿一岁多开始,能报的班,他们都报了。游泳体操芭蕾舞,击剑轮滑空手道,钢琴滑板创意画,他们打算“遍地撒网,重点捕捞”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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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蒋怡给孩子安排的辅导班时间表。图 / 受访者提供


更多的家长则把兴趣特长当成“升学新路”,甚至有了一条鄙视链,越冷门、越烧钱,越站在金字塔尖。

大家都说,运动类中,足球、篮球、跆拳道已经不时兴了,受追捧的变成了棒球、马术、击剑和高尔夫。棋类中,会下围棋的代表聪明,下国际象棋的更像是高人一等。家长圈子里早就流行过一句话,爱马仕包、香奈儿包,都贵不过孩子的书包。杭州家长杨慧深有同感,8岁儿子的书包里放的是几千元的马术行头,每周末去马场上课,45分钟就要400元,后续的马术考级、参加比赛更是一两万的花销。

在北京,一节滑雪课,1小时300元,再加上滑雪板、滑雪服、头盔等装备,租一天也要200元,一个寒假至少花费1万元。

体育加入中考之后,体育培训班更是成了薅羊毛的香饽饽。金欣给儿子报了一个名叫“少儿体适能”的补习班,前期把各个器械摸个遍,培养孩子的体育兴趣,后期直接对标小学期末考和中考项目,比如跳绳、篮球、足球和男生1000米、女生800米。

现在,金欣把这门课排得更多了,“平均每周要上两次”。

这样的故事还有很多,一位家长曾因为小学期末考试加入跳绳项目,给孩子报了一个2000多元的跳绳班,结果班还没上,孩子就学会了,只能找到补习班,无奈表示能不能把钱退了。还有的补习班教练,用电动车拴着孩子练跑步,只为达到800米跑在3分30秒之内的标准。

双减以来,体育、艺术类培训机构新增3.3万余家,较前一年同期增长99%。每一个新培训班,都直指家长们的钱包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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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亲妈先行”


如今,很多家长的觉悟都上升到这个高度:要教好孩子,先要教好自己。

补习班不能旁听,妈妈们就聚集在空闲的教室、走廊过道里,以及楼下的休息区里。孩子上大课,妈妈们上自习。她们在做练习册、听网课、记笔记。金欣也是其中一员,她买了考教资的网课和习题,不考证,只为了学习“如何更好地给孩子讲题”。

金欣的儿子生日月份小,比班级里大一点的孩子小了8个月,刷题时,她常常给儿子刷8个月之前学习的知识点,买了市面上十多本不同的练习册,把不会的相同题型汇总一起做,哪怕是过年回老家也不放过。

表妹看到后特别不理解,问金欣:“要不要这么夸张?”金欣告诉她:“等你当妈妈就明白了。”

80、90后的家长们,是比拼成绩的一代,现在做了家长,他们仍然在比——看谁能把孩子教得更好。金欣常常觉得自己会把责任揽得很大,“我更怕的是,是不是自己没做到最好,把孩子耽误了”。

金欣的担忧主要来自于中考分流。在厦门,“只有45%的孩子能有高中上,剩下的就要被分流到职高”的传说,如同紧箍咒一样扎在头上,令他们头皮发麻。

面对这一考验,大多数家长都难以轻松。邹悦同样也是如此,身处深圳的她,知道想上个好高中有多难。“想要考上深圳四大,不走体艺和指标生,最起码要击败98.9%的考生。”

为了教好自己,妈妈们不仅考教资、考幼师,还能再过英语关,重学化学和物理。有一天,金欣的小儿子从幼儿园放学回家,告诉她,园长说有一门课,教的是如何辅导孩子,问她要不要去听听。金欣一听了然,这门“家长课”瞄准的是现在很火的“家庭教育师”,一般培训班的费用是四五千元。

她听过试听课,跟一些讲座和心理学的书上讲得差不多,只不过“把书上写的做成视频了,配上动画和案例”。

为家长定制的课程还有很多。比如,高途开设家庭教育板块,关注亲子关系和专注力。一个智慧父母研习班,每次课时长为2小时,61课节售价为3880元。新东方也推出会员制度,充值399元一年会员后,可以听专家讲座、直播和付费课程,其中有主题是“大咖助力志愿填报&孩子厌学难题”。

长春家长阿芳也相信“亲妈先行”的道理。大儿子刚上初一,她刚打赢小升初的胜仗,却不敢有丝毫懈怠,立马备战3年后的中考。她买了245本初中教辅书,准备在儿子之前,把所有书都翻上一遍。书的侧面被她贴满了索引便利贴,标记好知识点,儿子想翻的时候,一下子就能找到。她称自己“就是个亲妈版‘搜索引擎’”。

上小学二年级的小儿子,她也抓得紧,光是资料就从二年级囤到了初中。囤个“资料库”并不简单,她养成了一闲下来就逛书店教辅区的习惯,花在习题册上的钱“少说也有两三千元了”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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给孩子囤的辅导习题。图 / 受访者提供


她还跟其他妈妈学习,入手打印机,自制单词小吊卡、生字表、拼音听写表和学习计划表。每天放学回家路上,她把晚上要用的资料用手机上传好,到家直接就能用。买A4纸虽然花不了多少钱,但用得多了也是一笔花费。阿芳时不时把公司用过的单面纸带回家,利用另一面打印。

阿芳很多次告诉儿子,多跟班级里学习好的孩子一起玩,跟人家学学,但儿子根本不听。为了获得更多新消息,她只能自己出马,跟成绩好的学生家长搞好关系,组小班课的时候就能“带她一起”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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只要有人敢薅,就有家长接招


光靠学费不好薅钱,许多补课机构挖空心思想出了新招数。

有一天,金欣看到儿子吉他班的家长群有新消息,打开一看,是要家长们众筹投资,一起开个吉他店,需要200多万元,摊下来一股3万元。

金欣一下就想明白了,前段时间,声乐和美术班有了全市艺术类培训的指导价格,一节课从200元变成了60元,培训班不赚钱了,才想出这样一个招。虽然众筹的钱跟这些年的补课费相比不算多,但金欣还是不敢贸然投资。事实上,着急让孩子上课的家长占大多数,愿意投资的占了七八成,钱很快就凑齐了。

这并不稀奇,很多兴趣班都变身成为研学基地,不仅靠家长们众筹投资,还要他们找地点、托关系、搭人脉,组织孩子们去参观游览。金欣明白,这是“借鸡生蛋”,“家长想要孩子有班可上,就会出钱出力,想尽办法(把研学基地)维持下去”。

这看上去不理性,实际上却包裹着家长们的心思。他们深谙升学的门道:有时能考高分还不够,还要有研学任务、艺术特长、交流项目和义工等种种额外标准。为了给孩子铺更多的路,他们既要能上手求门路,又要花钱买服务。

贴近生活和大自然,也是花钱购买的服务之一。蒋怡给女儿报了一门“博物户外课”,也是为了赶研学的热潮。她花钱陪女儿徒步、划龙舟、舞狮,还学过制作弓箭和风筝,观察昆虫和植物,以及使用创可贴和碘酒。

图片蒋怡带孩子参加户外徒步的路线。图 / 受访者提供


尽管蒋怡明白这些都是“花拳绣腿”,也学不到什么,甚至“更多是做给家长看的”,但她还是愿意投入这些,让孩子有机会出去看看,而不是坐在家中。

一些不想刻意鸡娃的家长,为了让孩子学得更轻松、愉悦,也要额外花钱买单。

生下小女儿之后,宋美玉辞职做了全职妈妈,把重心放在两个孩子的教育上。这两年,县城里多了很多私立幼儿园,让宋美玉也动了心。入园前,她做了不少功课:一种是小型幼儿园,在学区房周边,活动空间很少,也要六七千元。另一种有比较大的户外空间,基本都要过万元。

她最终给孩子报了最好的那一个,一个学期学费一万三四。去参观的那天,她印象深刻,不管走到哪个教室,小朋友们都会异口同声地打招呼,说“妹妹好、阿姨好”,这点让她很温暖,也是下决定报园的最关键因素。

被问到花销时,宋美玉很坦然地说:“(对小女儿),要求会更少,但教育投入一定会更多。”

上了幼儿园之后,她发现上早教班是班里的“标配”,每年花三四万元的学费再正常不过。她带女儿上过英语试听课,30分钟,就要150元,一节课只简单认了几个大头图。这一次,宋美玉克制住自己,没有跟风报班。她自认为英语不错,决定自己给小女儿启蒙。

在为人父母的压力面前,她认为自己还是可以做一个理性的母亲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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